马拉松产业兴起 赛事保障也到了提速换挡时刻-决胜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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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大连国际马拉松赛。资料照片
  
  2015年广州马拉松赛。光明图片
  6月5日,“荣耀咕咚10公里城市微马”与“巴图鲁关东50公里越野系列赛”分别在北京和辽宁本溪开跑。这个6月,17场马拉松赛事将在全国各地陆续鸣枪。截至6月1日,2016年通过中国马拉松信息平台在中国田协注册的全国马拉松及相关运动赛事共193场。井喷式发展的中国马拉松产业让全民健身与城市狂欢贯穿全年。
  但火热背后,安全隐患的不断出现,引发了关于马拉松的“冷”思考。4月10日的杨凌农科城国际马拉松与5月28日的德兴铜矿马拉松,各有1名跑者猝死。4月10日的武汉马拉松,参赛选手中有6849人次接受医疗服务。3月20日的广东清远国际马拉松更是被称为“最受伤”马拉松赛事,两万参赛者中,接受救治者高达1.2万人次。持续升温的马拉松“热”,将赛事量质脱节的问题凸显出来。
  马拉松产业井喷式发展
  近年来,随着国家赛事审批权的放开,地方举办体育赛事激增,推动了体育产业的发展。相较球类项目的场馆限制,举办马拉松赛事的“门槛”更低,许多社会资本涌入。
  国家体育总局田管中心主任、中国田协副主席杜兆才表示,我国各个城市的马拉松赛事在得到社会各界支持的同时,也给城市和所有参与者以丰厚的回报。实际上,马拉松对中国城市对外开放的“名片效应”正在逐渐显现。
  《中国体育产业发展报告(2015)》显示,2014年马拉松赛事运营的收入达到20亿元,带动相关行业收入超百亿元,2015年达300亿元。然而,GDP排名靠前的国家和马拉松举办场次最多的国家基本上是对应的。中国是世界第二大经济体,人口数量全球第一,但马拉松赛事却排在GDP前10名国家的最后。美国每年有千余场路跑赛事,日本也有200多场马拉松赛事。在人口基数的衬托下,中国路跑赛事的火热仍显得微不足道。
  已经连续8年获得国际田联金标荣誉的厦门马拉松负责人李维新表示,中国的马拉松赛事仍不能满足跑友的需求。尽管人们热情高涨,但每年全马和半马的完赛选手人数比发达国家还差很多,优质赛事仍是稀缺资源。资深跑友无不将参加波士顿、伦敦、柏林等城市马拉松视作荣耀。环境优美、服务保障到位、口碑优良的国内赛事凤毛麟角。“举办马拉松赛的趋势是市场资助越来越多,对赛事自我造血的要求越来越高。在实现对赞助商回报的同时,运营方也为自己收获了品牌效应和影响力。”李维新说,“2015年的300亿元赛事收入显示,马拉松市场规模比2014年增速近50%,2016年,越来越多的马拉松赛事涌现,表明了各方想分得体育产业这个大蛋糕的愿望,但精品赛事最终要比拼赛事服务、文化含量和精神特质。”
  学田径出身的社会体育学者卢元镇认为,马拉松热是经济发展的产物,是经济与社会转型的标志。在中国,马拉松比赛之所以成为城市的节日,是因为它承担着嘉年华、狂欢节的作用。城市需要这样一个展示自身形象和凝聚人心的平台。“马拉松已经形成文化,马拉松比赛也并非马拉松运动的全部。马拉松文化不仅体现在赛事的举办上,也体现在举办城市的赛事服务水平上,更体现在参赛者的素质上。”
  “跑马”需先补安全知识
  在“全民跑马”的热潮下,马拉松的危险属性被忽视。许多人在缺乏自我身体认知的情况下盲目“跟风”。对此,浙江省体育科学研究所国民体质监测中心主任安平表示,猝死虽只是少数,但跑得不当和过量将对关节和韧带等造成大量损伤,有些伤害是不可逆的。“所以瞎跑还不如不跑,不科学的运动不仅有害健康,还适得其反。”
  为帮助跑友正确认识风险,目前国内马拉松赛事在报名阶段,都要求选手签署免责协议,还有不少赛事组委会要求报名者提交体检报告和参加其他赛事时的完赛证明。但在实际执行中,很多赛事组委会并未严格把关,有些报名者拿着伪造的完赛证明蒙混过关。
  值得注意的是,马拉松赛事对医疗救护资源的需求巨大,对组委会的综合组织协调能力要求很高。各地的马拉松赛事面临着“内功不足”的尴尬。“马拉松运动是我从事的所有赛事工作中危险最大、风险最高的一项运动。”上海国际马拉松赛首席医疗官马宏赟的话并非危言耸听。作为一名外科医生,马宏赟从2009年开始便参与包括国际田联钻石联赛上海站在内的多项大型赛事的医疗工作,他认为目前国内大部分马拉松赛事都存在医疗风险漏洞,“没有出事只能说是幸运”。
  作为世界六大马拉松赛事之一的东京马拉松,堪称医疗保障的典范。“东马”每年有3万多人参加。近几年,“东马”通常会部署42名医生、70名护士和420名专业救护成员;这些医生分不同配速参赛,随时可以出手施救;赛道上还配备15个救护站和66台自动除颤器(AED)。这些安排已挽救过多名参赛者的生命。
  在马拉松席卷全国的热浪下,大城市举办马拉松的经验,并不能在中小城市成功复制,因为中小城市的医疗资源无法与大城市相提并论。在这样的特定背景下,4月10日的首届黄山徽州马拉松为中小城市马拉松赛事的安全发展提供了借鉴和参考意义。“徽马”聚焦于“安全跑马”,广泛招募热爱跑步的医护跑者,最终共招募到了全马参赛选手855人,其中医护跑者67人;迷你马拉松选手968人,其中医护跑者22人。有了更多的医护跑者直接参赛,再搭配上组委会安排的医疗保障人员,可以为跑者传递更多安全感。
  在北京体育大学运动救护专家侯士伦看来,国内马拉松比赛的医护人员缺少与马拉松相关的医护培训,“他们也许担任过其他大型活动的医护保障,但并不清楚马拉松比赛所需要的保障要求是不一样的”。作为徽州马拉松医护人员的培训老师,侯士伦表示,当有跑友抽筋或体力不支时,赛道上的医护跑者可以及时给予帮助,很好地发挥辅助医疗保障人员的作用,他们与组委会官方医疗保障团队一道为马拉松赛事保驾护航。
  “徽马”组委会负责人、樱桃体育联合创始人肖洋说:“安全是马拉松不可触碰的底线,实现中国马拉松产业的安全发展,需要多方的努力,从跑者到赛事组织运营机构,还有举办城市政府的重视。”
  马拉松演变至今,已经成为体育产业争抢的大蛋糕。除了生命安全底线,一场马拉松赛事对城市交通、安保、环卫等基础配套的完善,志愿者服务等服务功能的齐备,组织方赛程、赛道规划等细致的安排都有很高要求,只有进一步普及和推广马拉松运动的内涵,只有让健康科学的跑步运动成为习惯,城市马拉松才能跳过“一阵风”似的狂欢,具备长久的生命力。

纪胖说:去年12月10日,2016厦门国际半程马拉松发生了两名跑者猝死事件,其中一名倒在距离终点4.5公里处,另一名则在到达终点后倒地。被媒体报道后一时间甚嚣尘上,但大家需要知道这并不是个例,全球范围都曾发生过类似事件。生命之花骤然凋谢固然令人心痛,各方应高度重视和引以为鉴,但却不应该因此误读甚至谈“马”色变。

厦马猝死事件究其原因,一方面是因为有的参赛者对于自身身体状况以及马拉松对于身体的要求缺乏客观正确评估和认识,贸然参加导致悲剧发生;另一方面也对马拉松赛事举办方敲响了警钟:举办马拉松是系统工程,不能只有热情和财力,更需要高水准医疗保障和专业办赛能力。

随着中国体育产业的崛起,马拉松热浪席卷大江南北,国内马拉松赛事呈井喷式增长,根据“2017中国马拉松产业风云会”上所披露的数据表明,去年在中国田协注册的马拉松及相关运动赛事达到了328场,几乎相当于每天举办一场马拉松,参赛人次超过280万,创历史新高,中国赛事保障也随之进入发展快车道。一批专业赛事医疗保障公司应运而生。但相比国外而言,无论是成熟度、专业度还是产业规模,都相去甚远。

厦门马拉松猝死事件对于中国年轻的赛事保障是一个警示,“虽然已经准备了大量的医疗资源去做医疗保障,医生、救护车一个都不缺,但仍然没有办法阻止赛道上突发事件导致的死亡,”第一反应合伙人兼赛事总监廖育鲲语气沉重地对记者说,“我曾经就是一个跑马拉松的人,2013年我参加‘广马’,那一年有两个选手死亡,当时对我触动挺大。”正是这件事诱发了廖育鲲去做赛事保障。廖育鲲告诉记者:“当时我抱着寻求答案和希望在这一方面能做一些事情的想法去做赛事保障。”

蓝海产业

合恩医疗创始人赵驿认为,赛事医疗保障是近几年大热的运动医疗的细分行业,随着今年大型群众体育运动的兴起,而逐渐广受关注。但同时赛事医疗保障是体育与医疗的专业结合,并不是所有新晋公司都能在这个行业中乘风逐浪,要成为这一领域的专家,必须同时具备对这两个行业的深刻理解。

赵驿说:“我本人是外科医生出身,而整个合恩核心团队均来自于医疗和体育产业,无论是体育与医疗行业的丰富经验还是广泛的行业资源,都有助于我们对赛事医疗保障有更好的把控。”

但是经过他们观察,发现目前大多的医疗保障不够专业。以马拉松为例,
首先就赛事数量而言和国外相比还有差距。美国2015年有10000多场马拉松赛事,其中全马1200多场,而国内2015年也就134场比赛,全马只有20多场,我国赛事数量和国际上体育产业发展比较先进的国家相比存在接近十倍的差距,而赛事保障是服务于赛事的,所以它也并没有发展成一个很有规模的市场。

同时,医疗卫生系统属于社会资源,没有必要消耗大量的时间与力量投入到商业赛事中,如果未来公共服务资源限制或者收紧,那么相关赛事的医疗保障只能通过市场资源解决。

廖育鲲说:“随着赛事保障的经验和案例越来越多以及大家熟悉程度的增加,单纯依靠医疗卫生部门可能无法满足赛事的实际需求,还是需要商业机构或者专门的服务机构来提供更完美、更完整的解决方案,这时候就会释放出需求。”

赵驿也表示,目前中国的赛事保障产品还处在萌芽阶段,亟需通过开拓视野、整合各类资源来为市场提供更安全、更优质的创新服务。赵驿认为现在的赛事医疗保障行业还是一个蓝海市场,赛事数量的增长速度远远高于新出现的专业赛事保障公司数量,所以市场竞争还处于较为宽松的状态。

快速占据市场

据“2017中国马拉松产业风云会”上披露的数据表明,去年在中国田协注册的马拉松及相关运动赛事达到了328场,几乎相当于平均每天举办一个马拉松,参赛人次超过280万,创历史新高,比2015年增加了130万人次。有业内人士预计,2017年全国办赛数量有望达到500场。

廖育鲲也有一个统计,他告诉记者,根据他们自己的市场评估推算去年328场马拉松赛事中,有110场左右是半马和全马,过万人规模的半马或全马的医疗开支平均接近120万元左右,在马拉松赛事开销当中赛事医疗保障是仅次于竞赛和安保的第三大费用,而且还在逐年增加。

这也是促使很多公司进军赛事保障的缘由。但对于公司而言,并不是所有的公司都能淘到金。赵驿的公司在2015年年底就开始盈利了,但是2016年又进入了一个相对来说不太盈利的阶段,因为在人员、设备上有很大投入。

赵驿不希望以阶段性盈利来运作赛事保障,他想的很长远:“赛事医疗保障不能单独来看,大型体育赛事平台上汇聚了最热衷于体育运动的发烧友,他们是各类体育运动的引领者和意见领袖,我们希望通过赛事医疗保障,让合恩医疗在广大运动爱好者中树立领先的运动安全品牌形象,在未来切入运动安全服务领域,帮助人们在更科学、更安全、更适合的运动中获得健康优质生活。”赵驿认为对于C端用户来说比赛只占据其运动时间的很小一部分,为了参加比赛而进行的大量日常训练才是大头。

所以通过赛事医疗保障切入C端用户日常训练的相关运动安全保障,会是他们的未来发展方向。

而为了达到这个目标,就需要不断提升人员能力,吸纳更有经验和能力的伙伴进入,提供各式各样的培训,升级现有装备来保证高质量和高水平服务。而这些都需要巨大的成本投入来实现。“短期的赛事保障不可能实现巨大盈利,未来真正的商业模式还是在于C端,我们是一个用户运动安全的服务平台。”赵驿说道。

廖育鲲的看法与赵驿相似,人员培训、运作的费用、物资采购、以及后台系统维护和开发均需要投入非常多的成本,“赛事保障目前能够做到‘不出血’,保持资金的良性循环就非常不错”。但他相信随着体育赛事数量不断增加,赛事保障最后也会如国外一样实现可观的营收。

据廖育鲲透露,根据举办地点和赛道重叠度等因素估算,目前中国一场半程马拉松赛事保障收费大概为10-15万元左右,一场全程马拉松可能在20-30万元左右。

标准混乱 沟通困难

虽然目前赛事保障处于蓝海阶段,但随着体育赛事保障机构越来越多,市场中已经凸显出一些问题,如标准和规范比较混乱等。

廖育鲲告诉记者,田协有一个指导意见,每公里一台AED,但只是一个指导意见,而涉及具体如何实施,有什么要求,都没有详细说明。

“所以标准比较混乱,也是目前比较忧心的一件事,因为如果做得很混乱未来可能出现的问题无法得到及时解决,大家就会怀疑这个体系,那就等于把我们前几年辛苦建立起来的信任毁了。”廖育鲲坦言道。

赵驿提出了另外一个存在的难题:如何与赛事方、政府、医疗机构沟通。“中国整体公共安全意识比较薄弱,再加上每个地区发展状况有所差异,所以对于赛事医疗保障概念的认知差异也较大,在遇到公共安全观念稍微滞后的地区时,会花费大量时间、精力去解释什么是赛事医疗保障”。

采访前,记者曾认为医院和赛事保障机构之间也可能存在竞争关系,这也许会对赛事保障工作的开展产生极大阻碍。但得到的答案却截然相反,赛事保障机构是作为医院的眼和手来存在的。

另外,目前行业内还存在一种争议,很多专家质疑赛事医疗保障公司里面的抢救人员并不具备医学资质,这使得对病人的抢救并没有得到专业保障。而且这些公司并不是医疗机构,从事这种医疗救护是否合理合法,目前尚未得到证实。

医院的眼和手

采访中廖育鲲提出了赛事生命链这个概念:整个链条由五个环节组成,简单来说分别是及时发现、启动应急体系、现场急救、救护车转运、院内施救和看护,任何一个部分的缺失都会可能导致患者失去生命。

目前,赛事保障机构能做的只有前三个,因此实事求是讲赛事保障其实是作为医院与急救系统的手和眼来帮助完成对患者的救治,提高患者存活率,是一个双赢的结果。

对医院来说,一个赛事如果有专业的赛事保障机构服务,不仅能够大大减少医院的人力投入,同时还能大幅度提升患者存活率,对于对赛事了解比较低的医院这样的机构,无疑解决了资源调配、人力分工的难题。

对赛事本身来说,如果有专业的赛事保障机构服务,可以最大化减少医疗保障这一块的资源浪费,保障整个赛事良好有秩序地运行,减少了很多不必要麻烦。

赵驿对记者表示:“我们和医院是共生的,他们希望有我们,我们也希望有他们,医院擅长院内诊疗,
而我们最擅长在赛道一线急救。同时,由于我们了解各类大型体育赛事的特点,在和当地医疗资源对接之后,我们会为各类赛事量身制定出切实可行的医疗保障方案。这套方案整合了赛道应急队伍、医疗站、救护车和当地医院资源,当紧急情况发生时,这非常有助于伤情及早发现、第一时间处理和及时转运以获取高级生命支持,有效的将运动伤害控制到最小。”

廖育鲲也不建议太多的专家医生都去赛道,“那肯定影响医院的院内服务,而赛事保障机构极大减少了医疗资源在赛道上的布置,是对医院的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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